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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为何最爱观音菩萨 --布呾洛迦山与普陀山:关于观音的故事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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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美国鲁宾艺术博物馆收藏的十八世纪尼泊尔佛画:大自在天唐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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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美国鲁宾艺术博物馆收藏的十八世纪尼泊尔佛画:大自在天唐卡

  

中国民间白衣观音菩萨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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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国民间白衣观音菩萨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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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布呾洛迦山:何处寻观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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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大唐西域记》的书中,也有多处地方提到观音菩萨。其中卷十,讲到南印度的一个国家,称作“秣罗矩吒国”。“秣罗矩吒国”的南边,面临大海,有一座山,称作“秣剌耶山”,出产白檀香,还有龙脑香。山的东边,又有一座山,据说观音菩萨常常住在这儿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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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秣剌耶山东,有布呾洛迦山。山径危险,岩谷敧倾。山顶有池,其水澄镜,派出大河,周流绕山二十匝,入南海。池侧有石天宫,观自在菩萨往来游舍。其有愿见菩萨者,不顾身命,厉水登山,忘其艰险,能达之者,盖亦寡矣。而山下居人祈心请见,或作自在天形,或为涂灰外道。慰喻其人,果遂其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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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观自在菩萨”就是观音菩萨。“观自在”的梵语原文是Avalokitevara,玄奘在这里用的是意译,翻译为“观自在”。《大唐西域记》的卷三,有一处地方也讲到“观自在菩萨”,使用的是音译,音译是“阿缚卢枳低湿伐罗菩萨”。玄奘对此专门做了一番解释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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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唐言观自在,合字连声,梵语如上。分文散音,即阿缚卢枳多,译曰观;伊湿伐罗,译曰自在。旧译为光世音,或云观世音,或观世自在,皆讹谬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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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也就是说,作为一个梵语词,Avalokitevara可以分为两个部分:前一部分是Avalokita,音译“阿缚卢枳多”,意译“观”;后一部分是īvara,音译“伊湿伐罗”,意译“自在”。前一部分的尾音a和后一部分的首音ī拼合在一块,“合字连声”,语音发生变化,成为一个复合音e,汉字音译因此也有一点变化,成为“阿缚卢枳低湿伐罗”。玄奘认为,这是正确的拼法和写法,以前的翻译,无论是“光世音”,还是“观世音”,还是“观世自在”,都不正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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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玄奘的说法不能说没有道理,如果严格依照梵文的标准拼法,确实是如此。但玄奘不知道,“观音”“观世音”这几个名称,作为最早的翻译名,并不是从标准的梵语而来,而是来自一种不太标准的梵语,学术界称为混合梵语。在印度和中亚当时流行的混合梵语中,Avalokitevara写作Avalokitasvara。Avalokitasvara的意思,确实可以理解为“见声音”或者“见声音者”。这也就是鸠摩罗什《法华经》译本中的“观其音声,皆得解脱”的来源。由此而有“观音”“观世音”“光世音”“观世自在”这一系列译名。这不好说就是鸠摩罗什的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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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实际上,在玄奘之前,观世音或观音这两个名称,已经被普遍地接受。虽然后来有了玄奘的新的观自在这个译名,但直到现在,中国人用得最多的,还是观音或者观世音这两个名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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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所谓“自在天形”,指的是变化为大自在天的形状。“天”就是神,大自在天是印度教最重要的大神之一。“涂灰外道”是指印度教徒中的一类修行者。他们常常脸涂白灰,修习苦行。外道则是佛教对非佛教徒的统称。在今天的印度,“涂灰外道”还常常可以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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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秣罗矩吒国”的位置,在今天印度泰米尔纳都邦的境内,地域大致应该延伸到印度半岛最南端的科摩林角(Cape Comorin),一种认为即印度古代的潘底亚国(梵语Pāya)。“秣罗矩吒”是梵语Malakūa的音译。“秣剌耶”梵语是Malaya。“秣剌耶山”应该就是今天西高止山(Western Ghats)南端,直抵科摩林角的那一段山脉。“布呾洛迦山”的位置,在“秣剌耶山”的东边,“布呾洛迦”是梵文Potalaka的音译。观自在菩萨住在“布呾洛迦山”,“布呾洛迦山”的位置,已经离僧伽罗国,也就是斯里兰卡不远了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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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此山东北,海畔有城,是往南海僧伽罗国路。闻诸土俗曰:从此入海,东南可三千馀里至僧伽罗国。(唐言执师子。非印度之境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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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布呾洛迦”佛经里有时也译为补怛洛迦、补怛罗迦、布怛落伽或者普陀洛迦。依据玄奘这里的说法,布呾洛迦山在秣罗矩吒国南境,秣剌耶山的东边,临近海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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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过,从玄奘的传记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中相关的一段记载看,玄奘自己似乎没有到过秣罗矩吒国。玄奘对秣罗矩吒国和布呾洛迦山的记载,应该主要得自于传闻。因此,布呾洛迦山究竟在哪里,实际上很难坐实,我们只能说在印度半岛南端的海边。对于印度,这里有时也称作南海。中国人讲“南海观音”,其中的“南海”,最初所指,其实是印度的南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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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观音菩萨在布呾洛迦山,其实是佛教早有的传说。佛教有一部有名的佛经,称作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,简称《华严经》,其中一个是唐代的译本,八十卷,翻译者是武后时代从古代于阗国(今新疆和田)来的僧人实叉难陀。经文中讲到,在印度的福城,有一位善财童子,为了学习佛教,参访各处的菩萨,其中一处就在南方,“南方有山,名补怛洛迦。彼有菩萨,名观自在”。观自在菩萨即观音菩萨。中国佛教的华严宗,以《华严经》作为根本经典。华严宗的创始人,是武后时代的法藏。法藏有一位弟子,名叫慧苑,为了解释《华严经》,编撰了《新译华严经音义》,其中对“补怛洛迦山”的解释是:“此翻为小花树山,谓此山中多有小白花树,其花甚香,香气远及也。”这样的解释,出于对经文的理解,也可以接受。因为《华严经》,在后来的民间传说,包括明代着名的小说《西游记》中,善财童子也就成了观音菩萨的侍者,与一位龙女一起,经常随侍在观音的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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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国人对于观音菩萨的崇拜,宋代以后深入到社会的各个阶层。从印度来到中国的所有佛菩萨中,观音温柔而善良,无限慈悲,常常救人于水火,无怪乎会成为中国佛教信徒最喜爱、最感觉亲近的一位菩萨。中国民间所讲的“家家观世音,户户阿弥陀”,正是对此的一种形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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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外籍菩萨找到中国驻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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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趣的还有,历史上中国人最崇拜的这几位菩萨,大约从唐代开始,都先后“移民”到了中国,在中国找到了自己的安身之处。首先是文殊菩萨,山西的五台山成为文殊的道场,佛教至今很盛。其次是普贤菩萨,峨眉山成了普贤的道场。再就是观音菩萨,从唐末开始,浙江东海舟山群岛中的一处小岛,有了“不肯去观音”的传说,于是这座小岛被认为是观音应化的道场,这就是今天的普陀山。同时还有安徽的九华山,成了地藏王菩萨的道场。“普陀山”即“布呾洛迦山”。这四处名山,一千多年来一直是中国佛教徒最重要的朝圣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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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仅汉地,在西藏,观音菩萨同样有着非常崇高的地位。拉萨的布达拉宫,其中的“布达拉”(Potala)一名,也是来自“布呾洛迦”。西藏佛教的领袖达赖喇嘛住在布达拉宫,一度被说成是观音的化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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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印度的布呾洛迦山,有了中国浙江东海的普陀山,也有了西藏拉萨的布达拉宫。一位菩萨,三处地名,《大唐西域记》中关于观音的故事又一次说明,历史上中印之间曾经有过怎样多姿多彩的文化交流。(文:文史知识 图:王邦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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